一個故事

那天, 我在路口呆等綠公仔向我揮手,

突然發覺身後褲袋位出現異動,

下意識倏忽醒過來轉身想來個sidekick,

轉到一半, 停下了.

眼前的不是小偷, 而是一位坐輪椅的婆婆.

那個褲袋, 就是她當時最大活動範圍之中唯一能觸碰到的.

她想要的, 不是錢包, 而是希望有人把她推到地鐵站.

沒有多餘的藉口, 只給我看看給磨損了的數根指頭.

或者, 這已是一個充分的理由.

路程頗遠, 免得大家郁悶, 便開始找話題閒聊:

她問我為何一個人在街上蹓躂?

我告訴她生活正如何失意, 只得一個人尋找轉角有沒有出路;

她跟我說出路伸一伸手, 拉一拉褲袋就會有.

縱然她看到的世界比我矮小, 但一樣找到出路, 分別在乎分憂.

我莞爾.

說著說著, 我開始問及婆婆的最終目的地:

"要過海嗎? 待會讓我找站內職員幫手好不?"

"不用了, 就在出口前停下就是了."

"妳不是要乘搭地鐵麼?"

"不...我是到那裡行乞"

她說得淡然,

但我卻不忍再推下去.

我在幹甚麼?

我正在送她去行乞?!

跟送她去死有甚麼分別?

為了整理混亂的思緒, 我獨自走到便利店,

拿上一盒牛奶, 放下, 又拿上, 再放下.

如果情緒可以跟牛奶一樣隨意放進雪櫃, 多好.

一輪掙扎之後, 我把牛奶放到她手上,

深呼吸來一句:

"來~ 我把妳推到沒有警察驅趕的地方吧"

婆婆隨即把掩蓋雙腿的毛氈卸開,

"不用怕, 傷殘人仕不怕警察的~"

這次真的不忍看下去了...

跟她相比, 我的痛苦算得上甚麼?!

但, 真的要到她那種境況才可以從容面對困難麼??